凡煙小說

第49章

關燈
日子過的飛快,轉眼間就到了九月十五。

早晨起床的時候趙益清還有些恍惚,有一種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覺。

直到招財進寶帶著婚服進來,給他一頓收拾打扮。

看到鏡中的少年膚白如雪,那眉宇間的愁霧被大紅色的喜服沖散開來,露出明艷的神色,襯的少年如同那三月的朝陽,溫暖卻也耀眼。

趙益清突然就緊張了起來,畢竟結婚他可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啊!

他與穆棣皆為男子,婚禮的禮數與男女嫁娶自然不同。雖然也是要穆棣到趙益清家中來接親,但卻省略了那些繁瑣的程序,改為趙益清直接牽著馬在門口等著穆棣過來,二人一同騎馬前往將軍府即可。

大玄雖然開放,也有過男男結婚的事情,但這麽聲勢浩大的卻是第一次。

所以從一早,趙府到將軍府這一路上就熱鬧極了,圍滿了人,春鵑和招財進寶帶著一大家子人在門口散著喜糖喜錢,人們臉上都掛著歡快的笑容。

除了趙父趙母。

趙有德跟趙夫人並沒有在人前出現,而是一出門就進了馬車內。趙有德面色不虞,悶聲不說話,趙夫人則是雙眼紅腫,一看就是哭了一晚。

看著外面熱鬧的景象,趙夫人又不由得悲從中來,抹起眼淚。一時間趙有德眼睛也有些發紅,他嘆了一口氣,催著車夫往將軍府去了。

馬車上發生的一切,都與趙益清無關。他站在趙府門前,手裏牽了頭紅鬃烈馬,緊張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顫。

結婚什麽的都被他拋到了腦後,原因是他根本不會騎馬怎麽去將軍府!!!

招財進寶為了讓趙益清賊有面子,專門尋了頭高頭大馬來。那馬噴著鼻息,甩了甩頭,趙益清心裏一咯噔,就他這小身板被這馬一踢,怕不是當場去世。

趙益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的吐出去,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,默念道:我會騎馬我會騎馬我會騎馬我會騎馬我會騎馬我會騎馬我會騎馬……

忽的,人群一陣騷動,趙益清擡頭望去,心,忽然就漏了兩拍。

穆棣穿著與他款式相同的婚服,騎著白馬,從遠處而來。或許是穆棣過於高大,那本該艷麗的婚服被他穿的過分英挺。他在馬上坐著,背挺的極直,像是穿著盔甲,即將奔赴戰場,讓人看著他就心顫。

穆棣平常總是束著簡單的發冠,穿著簡單的黑衣,從未像這樣盛裝打扮過。但即便如此,也是神色逼人,氣勢淩厲,令人不敢直視。直到他看到了趙益清,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下來,緩緩的朝著趙益清勾起了一個笑容。

穆棣的笑總是帶著三分野性,仿佛下一秒就會捕獲近在眼前的獵物,只需一眼就能讓人的心臟胡亂蹦跶。

趙益清不是第一次看穆棣笑,但是每一次都能讓他臉紅心跳。他拍拍自己臉,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
但就這會兒功夫,穆棣已經騎著馬走到了他的面前。他剛想說自己不會騎馬,穆棣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,向他伸出了手。

趙益清把手交給穆棣,穆棣一用力,就把趙益清拉到了自己前面,攬著他調轉馬頭,像將軍府走去。

周圍爆發出歡呼聲,口哨聲,甚至有人喊著:“將軍百年好合!”

一時間各種祝福聲此起彼伏,甚至還有人在喊著:“早生貴子!”

每有人喊一聲,趙府隨著趙益清走的車隊便往下撒一捧喜錢,於是人群中的歡呼聲更大了。

但這一切都跟趙益清沒有關系,他坐在穆棣身前,手與穆棣一同握著韁繩,大腦一片空白,耳中只聽得到他與穆棣交織在一起的心跳聲,咚咚咚的都跳的飛快。

“你心跳咋這麽快?”趙益清仰著頭問道。

問完,趙益清想給自己一個

嘴巴子,覺得自己跟個大姑娘似的。

穆棣低下頭,看了他一眼,趙益清臉色酡紅,睜著那雙霧蒙蒙的眼睛望著他,像是緊張到不知所措。他緩緩笑了笑,低聲在趙益清耳邊道:“我緊張。”

再次被穆棣笑容殺的趙益清,完全呆楞在那裏,一路上暈暈乎乎的,在祝福與歡呼聲中,到了將軍府門口。

趙益清家中除了他並沒有其他人,所以婚禮流程也是一切從簡,到了將軍府門口,只是兩個小童迎著他們兩個下馬,然後給他們一朵大紅花,讓二人共同牽著進府。

府中四處都裝點著紅色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丫鬟小廝們排了一路,迎著二人進喜堂。

高堂之上只坐著趙父趙母二人,趙益清不免有些心酸,他拽拽穆棣悄聲道:“以後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這話說的並不直白,但穆棣也明白了他的意思,抿唇一笑。

這時主婚人在一旁唱著婚書,道:“兩姓聯姻,一堂締約,良緣永結,匹配同稱。看此日桃花灼灼,宜室宜家;蔔他年瓜瓞綿綿,爾昌爾熾。謹以白頭之約,書向鴻箋,好將紅葉之盟,載明鴛譜。此證——!”

接著,唱禮道:“一拜天地!”

趙益清忽然有了一種真實感,他與穆棣一同跪下,對著天地緩緩一拜,這感覺莊重又肅穆,像是在一瞬間立下了什麽誓言。

“二拜高堂!”

趙益清和穆棣轉過身去,看著趙父趙母,他們二人皆是眼眶微紅。趙益清明白,只是為了他們收六州的夢想,他們兩個在外面背負了不少的風言風語,這就是父母,無論柔弱或是堅強,總會盡最大努力去為自己的孩子遮風擋雨。穆棣也知道趙家的付出,他們二人重重一跪,皆是心存感激。

“夫妻對拜!”

二人轉過身,看著對方,忽然都笑了,一個如初春的朝陽,一個如邊疆的烈日。他們二人互相對著鞠躬,趙益清心裏莫名多了一種安定與溫暖。這時,他還不知道有一種名為感情的東西早已在角落悄然發芽。

“送入洞房!”

這四個字一出,趙益清那滿面笑容的臉,突然裂了。

趙益清:穆棣是個GAY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他洞房的時候要怎麽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